第二章梅雨上海

第四章偷梁换柱

第三章夜色魅影

今年的六月很热,长江口的s市早早的迎来了缠绵悱恻的梅雨季,天空笼罩阴云,连绵不绝的雨水像是一位多情的女子送别自己的情郎时候,用自己的胸怀紧紧搂住了这座东方的明珠痛哭不止。

“现在怎么办,你要找的那个什么宋光良已经不见了,我怀疑那小子十有八九是被同一伙人绑架了。”​

夜很深,深如帘幕,不见人的街道寂静空荡。

持续数天的雨水下个不停,潮湿和阴冷似乎是想要继续下去,天边的阴云层层叠叠封锁了整座城市。

上海浦东一间高档宾馆的房间里,张文山踱着步子慢悠悠的在屋子里来回走着,他似乎对这么高等的宾馆的装潢风格很感兴趣,时不时的像是设计家居的专家一样点点头。

雨不停,天河倾斜,停不下的雨帘喧腾如瀑。

此时的s市商业区终日都浸泡在雨帘中,街头巷尾不见阳光的滋润,往日长江两侧无数的摩天大厦伟岸高大的身躯也被一眼望不见边的阴云笼罩,这座城市失去了往日的风采,远远的望去似乎多了一丝萧索。

一旁的胖子却还穿着昨晚被雨水湿透的运动服一个人坐在窗口的藤椅上满脸的丧气抱怨着,整个人都打不起半点精神。

张文山一身黑色的运动服百无聊赖的坐在租来的汽车的副驾驶上,这是一辆黑色的速腾车,车身隐藏在黑暗里没有半点亮光。

天空连日阴沉,降水连绵不断,时大时小。进入梅雨季节后,人们已经习惯了阴雨绵绵,街道上的行人仍旧是熙熙攘攘,偶尔刮起一阵大风掀起行人的雨伞,几丝雨点迫不急待的飘洒着钻进雨伞,湿了行人的头发衣衫,惹来的只有几声气急败坏的骂声,却又无可奈何。

“还有那个上海博物馆门禁森严,咱们根本进不去。你说咱们怎么才能找到虎符。”

张文山身边的胖子阿明正在用通过手里的红外线望远镜静静的观察着远处建筑物的一盏灯光。

一辆红色的本地的士车轻车熟路在雨雾中快速行驶,不一会钻出胡同。车身下的车轮滚过不大不小的水泡子,卷起水花一次又一次的飞上天空又落在地上摔成了八瓣。

胖子阿明见到张文山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更加的来气了。这一切祸事都是眼前这个小子惹出来的,现在似乎已经山穷水尽了。

黑暗的夜幕下,建筑物里只有一点黄豆大小的灯光正孤独的亮着,那是从散花白纱窗帘后面透出的一点光芒,微弱又孤单的亮着。

车头的雾灯散发出黄色的灯光勉勉强强得穿透弥漫的水雾,灯光照亮了十字路口的指示牌。随着车身一个刹车稳稳的停在了一条胡同口前。

从宋光良住处回来后,他越想越觉得整件事都陷入了僵局。随着时间的推移距离交货的时间越来越近,可是他们到现在还是没有半点收获。

在张文山方向车窗外十几米外是一座小巧的二层独栋别墅,外墙红墙碧瓦,建筑物外形是欧美风格,构造小巧夺目,在二楼西侧的一间书房里散发出夜色里唯一的一点光亮。

“这些给你,不用找零钱了。”

当初张文山将虎符交给安琪儿的的时候,并没有告知安琪儿详情,他只是说这东西是自己在古董市场上淘来的宝物,在行当里这样的事情简称捡漏并不少见。他想委托安琪儿找几个懂行的专家给鉴定一下,评估个价,顺便为将来出手卖个高价做一些资料准备。

“你说的这个宋光良真的能打开安琪儿在单位的密码箱吗?”

胖子阿明急匆匆的从出租车下来,又迎着大风急急忙忙的撑起手里的黑布伞,小小的雨伞努力在风雨中遮挡住自己的身体,然而还没等他走上几步,迎面扑来的风雨已经轻松的撕开了他的防御,湿冷的雨水瞬间就已经打湿了他的衣衫。

在古董文物买卖这样的行当里,只有那些有鉴定文书的文物,有出身来历的文物在收藏家眼里才是卖出高价的文物,而身份不明的文物即便是国宝也无人问津。

胖子阿明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道,即使这个问题他已经重复了很多次了,尽管张文山不断重复的告诉胖子阿明答案是肯定的,但是他仍是不放心。

“该死的天气。”

所以这枚虎符才会暂时锁在安琪儿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当初两人约定好东西要等安琪儿办完事才会送回来,张文山也就安心留着上海观光旅游。

毕竟安琪儿现在下落不明,她的安危现在全记挂虎符上,而那枚出自楼兰地下宫殿的文物现在就静静躺在上海博物馆办公区的密码箱里的,此时也由不得他不关心这次任务的成败。

胖子无奈暗叫一声晦气。他正要躲入一旁的商店里避避雨,一件雨衣已经披在了他身上。

结果还没有等到安琪儿联系上自己的关系进行鉴定,仅仅过了一周的时间就会出现这样的麻烦事。​

”放心吧,这个宋光良是上海博物馆馆长的助理,他有权限进入上海博物馆的办公区。而且他与安琪儿的关系也很特殊,我想现在除了他应该没有人可以知道安琪儿办公室的保险箱的密码了。“

胖子阿明皱着眉转身回头看去,发现身后站着的正是分别了半年之久的好友张文山。

现在不仅是安琪儿被莫名其妙的绑架了,就连他的同事掌管着办公室门禁卡和保险柜的密码的宋光良也不见了踪影。

张文山有些愧疚的看了黑暗中的胖子一眼,轻声的安慰道。事实上他一直都是知道的,胖子阿明早在沙漠里冒险的时候就对安琪儿动了心,这么多年也一直在追求安琪儿。只是因为两人的身份地位差距太大,又是异地恋,一个在东北的公安局,一个在上海的博物馆。这样的爱情不可能有任何的结果。

此时来自小县城的大律师张文山一身笔挺西装,手里撑着一把黑布伞,在拿伞的胳膊下还夹着公文包,正满脸讨好的笑着。

这样的巧合很难让人相信两件绑架案不是出自同一伙人之手。

张文山知道这个胖子向来感情内敛不会表达自己的情感,他只能把自己的感情都深深的藏在了自己的心灵深处。

“怎么,你就是想在这里谈不成。”

“我寻思着安琪儿应该没有告诉那些人虎符的真正所在地,否则他们绑架了宋光良后,得到密码完全可以派人直接打开保险箱拿走东西。他们没必要在来用安琪儿威胁我们。”

“咱们一会儿可以进去和他好好谈谈。如果他不肯说出密码,咱们就带他去博物馆,让她现场给咱们打开。”

对于张文山刻意的讨好,胖子阿明却是丝毫的不领情,他仍旧用冷冰冰的声调说道,那语气好像是张文山欠了他多少钱一样。

张文山托着下巴,望着墙上的壁画若有所思的回了胖子阿明一句话。

张文山想了想又说道。

“前面有一家咖啡馆,不比咱们老家的街角咖啡馆差。咱们可以去那里谈。”

“虎符、虎符,你就知道你那块虎符。我知道你喜欢挣钱,可你明知道在海外拍卖国家文物是犯法的。本来你的事我也管不着,可是你竟然也敢把安琪儿拉下水来帮忙。你这是关心安琪儿的态度吗。”​

如果不是自己一时起了贪心,安琪儿不会被绑架,也不会把胖子阿明牵扯进这一摊浑水。

张文山显得很热情,他也不在意胖子的冷眼,抓住胖子的胳膊就拉着他走进了上海的胡同。

胖子闷闷的坐在藤椅上抽着烟,心乱如麻的他看到张文山像是没事人一样乱转,又想起这件事都是自己的好朋友爱财引起的,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张文山暗自愧疚,现在这个男人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后悔莫及了。

上海的胡同叫做弄堂,里面街面不大,干净整洁种满了两排整整齐齐的丁香树。这些丁香树正努力的在风雨中撑出一片天地,昏黄路灯下的地面铺着褐色的石头,整整齐齐的青石板路的尽头是一家不起眼的的咖啡馆。

胖子越想越气,怒火中烧,狠狠的把手边的烟灰缸向着张文山扔了过去。

“说说这个人什么样儿?”

普普通通的黑漆金字的招牌下的店铺却占据了三个门面的店铺,在寸土寸金的上海能够置办这么大的店面,绝不是一份小产业。

看这样子胖子阿明他是真的生气了。

胖子阿明若有所思的说道。执行任务之前最好弄明白这个目标的性格和基本情况,才能更好的说服对方配合自己的行动。

走进这家咖啡馆,里面的隔断雅座都是典型的意大利式的装修风格。不仅装修金碧辉煌,典雅不失奢华,而且往来的服务员也是衣着考究,举止周详。

虽然宋光良消失的太过离奇,恰恰是他们去找人办事的时候出了事。虽然胖子阿明是一个优秀的刑警,恰巧在案发时候出现在现场,但是此时胖子现在对于一个陌生人是被什么人绑架的事情,他并没有太过在意。

“我听安琪儿说过这个人,不仅仅他人品不错,而且学识也很好。据说他曾经留学过,在海外还有一些特殊关系。他还是安琪儿的追求者。我想我们可以相信他。“

“两位先生里面请。”

尽管他是一个警察,他尽管心里清楚警察的天职,但是他在意的只是安琪儿的安危。

张文山将宋光良的情况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说着他又犹豫了一会,想了想终于决定实话实说。

漂亮的迎宾小姐见两人的衣服被雨水淋湿,很是温馨的送上了干毛巾。

现在事情已经进入了僵局,可是张文山的表现却像是局外人,似乎丝毫不担心安琪儿的安危。难免不让胖子肝火大盛。​

他干脆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诉胖子阿明。

张文山那句不比咱家的街角咖啡馆差实在是太谦虚了,这里光是装潢和服务生的礼貌服务就比起两人老家的咖啡馆不知道高级了多少。

“好了,好了,你别生气了。那些人只是求财而已,他们不会伤害安琪儿的。等咱们把虎符给他们,这件事就完了。”

为了能通过安琪儿的渠道对楼兰古城中发现的虎符的年份来历做个鉴定,然后通过香港拍卖会出手,他来上海住了三个月,对于安琪儿身边的人也有一些了解。这个宋光良他也在上海博物馆见过一面,对其还是很有好感的,

“你想喝什么随便点,我有这里的高级会员卡。”

张文山一闪身灵巧的躲过烟灰缸,低声下气的劝说道。可怜的烟灰缸就这么落在大理石的地面上立刻被摔得四分五裂。

”追求者。“

张文山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落座,一边取出一张黑色镶着金郁金香的卡片交给服务员,一边开口对胖子说道。

不过张文山看到胖子这回是真的生气了,他也不敢再四处乱转了,连忙坐到胖子身边。

胖子阿明听到这里不由自主的沉闷的哼了一声,他似乎是对这个词语有些不屑。

漂亮的服务员见到这样的会员卡,立刻恭敬的双手接过。然后她从口袋里取出火柴盒大小的读卡器,用读卡器轻轻的划过卡片的识别二维码,看了看然后毕恭毕敬的再次还给张文山。

“宋光良的事情已经通过别墅的物业公司报了警了。咱们尽到了责任,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被绑票的,还是因为什么事情失踪的,哪怕是被黑社会追债都和咱们没有干系。咱们现在怎么拿到虎符才是问题的最关键的。你要知道没有虎符,咱们如何交货,如何找到安琪儿的所在,这些问题完全还没有头绪。”​

张文山把胖子阿明的样子在眼里不由的叹口气。

“先生,你是这里的高级会员,可以享受免费的会员服务。”

胖子再次狠狠的吸了一口烟,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暴躁,尽力用淡漠平静的声音说道。对于传说中安琪儿的追求者宋光良同志是生是死,他表示的很是冷漠,或许心里还有一些幸灾乐祸。

事实上他曾经在安琪儿的引荐下见过宋光良,那个海龟不仅有良好的家庭背景,而且还是出色的学者。不论是比家室还是才华确实不是胖子阿三这样的警察可以比的,但是作为朋友他还是要把话说明白。

此时服务员原本谦和的微笑,一时间也变得更加的亲近。

“为什么一定要找到虎符才能找到安琪儿的所在啊。这两个问题有什么联系吗?”​

这世界上的上进青年永远不怕无脑的富二代,就怕富二代有了文化。

“想不到张大律师来上海不过几天时间已经成了地头蛇了。既然你都开口了,我也就不客气了。”

张文山一脸的莫名其妙的看着胖子,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弱智儿童,恨得胖子想用鞋底抽他。

“胖子,你听我说老话说的好。天涯何处无芳草,林子里的树有千万颗,你何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呢。况且你和安琪儿的性格,成长背景确实相差很大。”

胖子阿明仍旧是冷硬的说道,他也知道自己的火气来到有些莫名其妙,这件事确实不能全怪张文山。但是他怎么也压不住自己的火气,说起话来也难免冷嘲热讽。

“那张字条不是写了用虎符交货吗。”​

张文山打算先在行动之前开导下自己的朋友,做做他最擅长的思想工作。

现在见到张文山如此的放低姿态,又想起张文山往日的交情,他心中的无名火气也小了许多。当即顺从的接过服务生的平板电脑,只见平板电脑上的图样竟然都是国内顶级的咖啡。

胖子不满的哼哼道,他的手又有些痒了。从小张文山就比他聪明,鬼主意一个接一个。对付这样的聪明人,胖子一向是能动手就不动嘴的。

“听我的,找到安琪儿后你两的事就断了吧,你也该为自己的父母想想了。他们都等着你抱儿子回家呢。”

这里售卖的每一种咖啡的名字和产地都是平日里只喝速溶咖啡的胖子根本没有听说过的。

“拜托了,大哥,那些绑匪只是见过一些照片册子而已,他们并没有见过真品。而我手里却有虎符更完善的资料,大小、重量、材质,这些数据我都一清二楚。况且现在文物市场乱的很,找一个人做个伪造品并不难,甚至高仿真的文物也有不少呢。”

原本伶牙俐齿的张大律师面对这样的问题也是有点磕磕巴巴,他毕竟没有半点感情经验。此时他说出来的几句话的可信度实在是不敢让人恭维。只能老话重弹像是一个唠唠叨叨的老妇人,反反复复就是这几句话。

“我哪有这能力,说到底也是占了你的光。其实这家店铺是安琪儿父亲留下的。前几天我来见她,她见我喜欢这里的咖啡就送了我这样的会员卡,还给你留了一张放在柜台上。”

张文山动作夸张的指了指自己脑袋,表示虎符的数据都在这里。说话的时候更是一脸的得意,实际上他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有了主意了。

当他发现自己的朋友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时候,张文山终于识趣的闭上了嘴。

张文山苦笑了一声,随意的要了一份意式咖啡和一份抹茶蛋糕。

“好啊,原来你是稳坐钓鱼台,一直把我蒙在鼓里。”​

“有情况。”

等到服务生去取咖啡豆磨制咖啡的时候,张文山开始将前几天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胖子从张文山狡猾的笑容里意识到了自己是被人给唬住了,亏自己还急三火四的,人家早就有主意了。看到张文山点了点头,一脸的嘚瑟样子。胖子现在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脱下鞋来抽死自己的发小。

正当张文山沉默了片刻,还想说些什么挽回下刚才说的话。一旁的胖子突然放下了一直举着的望远镜开口说道,他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等等,虎符是什么东西。那些人为什么找安琪儿要这东西。”

“你那个造假的本事行不行啊。”说完话,胖子阿明又有些担心的问道。

“怎么回事。”

出于职业的敏感,胖子阿明第一个反应就是询问这个虎符的来处,他觉得这东西应该就是安琪儿被绑架的关键。

“放心吧,我可以通过一些朋友关系联系到那些专门造假的家伙。做出来的东西保证跟真的一样。”

张文山连忙摇下黑色的车窗,接过望远镜向着那座隐藏在黑暗夜色中的别墅看去。

“虎符是我从楼兰地宫前殿里带出来的。当时我只是觉得不能让文物落在姜大海他们手里就随手拿了,没觉得能有什么价值。后来我到上海出差就顺路带来让安琪儿帮我鉴定下,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在鉴定的时候走漏了风声。”

张文山拍着胸脯跟胖子阿明保证。

只见黑暗中的别墅,只有二楼书房唯一一盏的亮着灯光在房屋的窗帘上投射出了一人的身影正坐在床边,无尽的黑暗中屹立的别墅里面一切很平静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张文山有些尴尬的解释道,实际上安琪儿被绑架的起因就是因为他想将文物出手挣些钱才会被外面的那些别有用心的听到风声。

“那你为什么还要找宋光良,我们的时间本来就不多了。”​

张文山记得宋光良他的父母也早就移民了美国,这栋别墅只有宋光良一个人住。

那块虎符是他在楼兰古城地下宫殿的殉葬坑里偶然发现的,然后就被他藏了起来。如果不是他想要通过安琪儿的渠道出手,外人是绝对想不到张文山手里会有这东西。

胖子明白了张文山的意思后,却多了更多的疑惑。

胖子阿明看出了什么异常,张文山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啊。

只是他有一点想不通,一块西汉时期的虎符虽然在市场上值些钱,但也不至于要兴师动众的绑架卖主的代理人吧。

“当然是想拿回我的东西了。毕竟假的东西比不上真的好”​

张文山越想越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恨不得马上下车进去看看宋光良此时在屋子里干什么。

如果对方是求财,直接要钱不就好了,干嘛还有一块没有折现的文物。

张文山也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可以造假骗过那伙绑架犯罪分子,但是他的东西还在保险箱里,他更想拿回真的虎符。

咔嚓

要知道拿了一块来路不明的古代文物,没有特殊的门路,想要在中国这个文物管理严格的国家出手是绝对办不到的。

“你怎么不早说。”

正当他打算和胖子商量下怎么进去的时候,一声手枪上膛的声音吓了张文山一跳,他扭头去看身边的胖子。胖子阿明也不说话,他拿着手机一步跃下车,动作迅速猫着腰飞快的窜向别墅,肥胖的身影很快就翻过了铁栅栏。

“知法犯法,你竟然想贩卖国家文物,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吧。”

胖子阿明用手指指着张文山气的浑身哆嗦。

“那个身影已经一个小时没有动弹了,我觉得里面情况有些不对。我去看看,你在车里别下来。”

胖子阿明从小和张文山在一起长大的,彼此的性格在了解不过了。他怎么可能相信自己的发小的这一番谎话,他心里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一时间他的火气又是直冒三丈,目光似乎可以喷出火焰一般怒视着张文山。

“别生气,没有真的也没关系。你看看这个。”

车外风雨很急,张文山隐隐听到风里,雨里传出了胖子阿明低沉的嗓音。

“我不是还没卖吗。大不了等我找回安琪儿我就捐给国家。”

现在他看到胖子是要真的发火了,连忙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个​塑料袋放在胖子面前。

“唉,你等等我。”

眼看胖子阿明又要生气,往日精明的张文山此时在好友面前也不再耍弄心机,他有些无奈的承诺道。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个高仿品是我托安琪儿的朋友做的模型,1:1的比例使用现代工艺锻造而成的西域楼兰虎符。我本来就是想用来做纪念的,毕竟也是我第一次考古的发现。”​

张文山没有打算听胖子的吩咐,他连忙跟着胖子阿明一起下了车。外面的风雨一瞬间打湿了衣服,让张文山莫名的打了一个寒颤。

“他们绑架安琪儿的时候是怎么和你联系的,他们又是怎么说的?”

张文山自得的笑着,伸手在胖子怒视中打开了黑色塑料袋上缠绕的胶带。

直到此时他还是没明白胖子的话,眼前这座看似平静无奇的别墅一切都正常。他疑惑不解不知道胖子到底是发现了什么。

胖子见张文山认怂,只能强压火气继续询问。现在的第一目标是找到安琪儿,他希望可以从张文山这里找到更多的线索来锁定这些人的身份。

黑色的塑料袋里面正是那枚出自楼兰佛塔的虎符,​通体青铜锻造,巴掌大小,正面刻画着一些古代文字,背面则是一副山河图。蜡磨具锻造的青铜工艺原始简陋,背面刻画的山河痕迹线条更是粗糙不平,青铜上还有氧化后的痕迹,几乎跟原物一模一样。​

难道胖子阿明是嫉妒难耐,准备去报复宋光良了,他拿抢还私闯民宅,这在法律上是盗窃还是持枪抢劫呢。

“他们只在我住的宾馆前台处留下了一个信件,信件上的信息是让我去山西的一个小县城交货换人。现在东西不在我手里,我也没办法了,所以我才找你来陪我一起去。”

“你还想看看宋光良,对吗?”​

脑子里胡思乱想,张律师已经跟着胖子笨拙的翻过了不高的铁栅栏。他打断按照胖子的要求老老实实的待在车里。

张文山连忙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的整整齐齐的信件放在胖子面前又补充道。

胖子阿明见到手里的虎符心里也平静了许多,干了这么多年警察千锤百炼的直觉告诉他张文山没有全部说实话。

这里是别墅区,保安二十四小时巡逻,还有遍布大街小巷的监控器,所以这里的围栏都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观赏铁栅栏,即使是张文山的大肚子也可以轻易的翻过去。

“你报警了吗?”

他一边伸出手颠了颠那块精心制作真假难分的仿制品的重量,一边开口怀疑的说道。

当张文山抹黑晃着手电光一步步向着门口走去的时候。胖子阿明已经阴沉着脸从门里面走了出来,随手将一个黑影扔在地上,他手里拿着手枪也变魔术一样藏了起来,张文山愣是没看出他藏在那里了。

胖子仔仔细细的擦了擦手上的汗水,然后接过信件。

“东西放在上海博物馆里的事情,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其中就有宋光良、安琪儿。我是物主是不会泄密的,如果安琪儿也没有泄密,那么这件事跟那小子就脱不了关系。而且安琪儿跟我说过那小子是年前留学回来的海龟,有些海外的渠道不清不楚的。我觉得他很有可能是他走漏了风声。”

“这是什么?”

“我怕他们撕票,所以我一直没敢报案。”

张文山脸色稍微有些凝重的说道。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的心思早就不像当初那样单纯,更不会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的人品。

张文山有些诧异,他借着手电光看了看胖子丢在地上的黑影。借着灯光查看那是一个塑料男子模特,就是那种很普通的服装店里的衣服架子。

张文山对付这种事情实在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指望胖子来上海帮他解决了。

“我找人查过他的电话记录,他在我来上海和安琪儿见面鉴定虎符的时间段里曾经频繁的和一个海外的电话通话。虽然每次通话时间不超过半个小时,但是每周都要拨打三四次。”

“当然是你的宋光良了,你看到的影子就是他。好了,你也别看了。现在事情很清楚我们都被对手骗了,那些家伙已经来过这里了。”

胖子没有理会张文山的唠叨,而是拿起信件仔细的看了看,字条是从普通的a4字上裁剪下来的,上面的字体也都是电脑打印的。这些太普通了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说那些绑匪很有可能就是那小子的海外关系,是他不经意间的泄密给招来的。如果他自己不是那些绑匪绑走了,绑匪很有可能是想让他来验货辨明真伪,又或者说他根本就是这次绑架事件的策划者之一。”​

胖子用脚踢了一脚模特,语气讽刺的说道

至于嫌疑人有可能留下的指纹,只要看看对手的精心准备,胖子就知道根本不可能有采集指纹的机会了。

胖子也不笨,干脆将张文山没有说完话说了出来。对于张文山的判断,他觉得正确率已经接近了真相。

“咱们快走吧,要是宋光良报警,咱们就成了小偷了。”

“字体、指纹、还有纸张的材质来源我都查过,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对方绝对是老手了。”

“我不认为他们是一伙的。你想
如果那些绑匪和宋光良是一伙的,他们就是知情人。换句话说他们应该已经知道东西并不在我手里,那么也就没有必要绑架安琪儿来威胁我了。只需要让宋光良进入博物馆就可以拿出东西。
”​

张文山也知道自己被骗了,不过看看周围亮起的邻居家的灯光,他慌慌张张的上前一步拉着胖子就要离开别墅,但是手却没有拉动,不由得回过头生气的说道。

张文山知道胖子在找什么,摊开手很无奈的说道。

张文山点点头,算是承认了胖子的推理,但是有一点他并不同意又继续说道。

“不用担心,我要是没有猜错那个宋光良现在八成不在上海了,很有可能也被劫持了。咱们走吧,警察早晚会发现这里的情况的,到时候咱们还留在这里就说不清了。”

“虎符在哪里。”

其实除了这个理由外,还有一个重要理由。他见过那个年轻人,那个人的书生气很浓,说话斯文礼貌,性格和善,像是个真正做学问的人。

胖子阿明摇了摇头,他甩开张文山的手独自一个人走了出去直接上了车。

胖子阿明不再浪费时间,放下信件开口问道。

他曾经想要出价要买下张文山的虎符进行考古研究,所出的价格觉得可以让很多人东西,但是还是被张文山给拒绝了。这事给他留下很深的印象,能拿出那么多钱购买文物的家伙应该不会铤而走险,所以他不认为宋光良那样的人也会是一场犯罪的策划人,更确切的说宋光良应该是引狼入室的傻小子,现在把自己也陷进去了。

看来那些绑匪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不仅仅是绑架了安琪儿,就连唯一知道保险箱密码的宋光良也不见了踪影。

“东西在安琪儿的办公室保险箱里,要进去很麻烦。”

“我看宋光良应该在绑匪手里,他的任务就是验货的。这一点咱们达成了共识。毕竟那些绑匪从来没见过真货,而宋光良却是有名的考古学家,又见过虎符的真品。不过我相信他到现在还没有说出虎符真正的收藏地点。”

“这件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张文山有些无奈,当初把东西放在安琪儿那里是为了安全,但是现在却成了障碍。

张文山喝了一口水把自己的推理说完,想了想又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他还是有些问题怎么也想不通,尤其是有些不明白一件不出名的文物而已,按照安琪儿的定价不过是几万人民币的价格而已,有必要引来绑架犯罪的犯罪集团吗​?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又或者有什么是他没有想到的?

背对着张文山,在他没有看到的地方,胖子眯着豆大的眼睛,眼缝里透着一种莫名的光芒,那里面是警察面对犯罪分子的挑战时候所特有的兴奋。

“你知道她是在上海博物馆工作的,那里的进出安保都很严格。”

“先不说这些了,这件事只有安琪儿才能告诉我们事情的真相,等找到她自然就水落石出了。我们现在最关键的任务是用虎符来换人。你这个赝品能唬住那些老外吗?。”​

当然这也是专业刑警遇见感兴趣的案子时候的本能反应。

“我们可以先把保险箱偷出来,至于打开保险箱的事情我来解决。我正好认识几个开锁的好手。”

胖子觉得自己的头都大了,他又有些担心了,看着手里的东西心里隐隐泛起了难。​

“喂,你等等我,”

胖子阿明沉思片刻开口说道,这个人命关天的时刻他也顾不得法律了。

“行不行,总要试试就知道了。”

张文山起先有些疑惑,他还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头。不过等他看到胖子已经大摇大摆的从别墅的正门离开了,他也连忙跟了上去。

“等等,你没听清吗?那里可是上海博物馆的办公区,他们的安保设施可是是世界顶级的,每隔五十米的走廊都有监控器和红外线探头,而且进出的安检门都需要内部人员权限才能打开,况且安琪儿办公室房门的电子锁密码只有安琪儿自己知道密码。”

张文山说完话,站起身拿起自己的雨伞向着门口走去。

张文山打断胖子的话摇摇头说道,事实上他已经调查过上海博物馆的底细了,他要是有办法拿到东西,他也不至于这么无力了,一直等胖子来上海。

“哎,你又去干嘛。”

“先生,你们的咖啡来了。”

胖子有些疑惑的问道,不知道刚才两人说的好好的,他现在又要干什么去。

见到服务生走过来,两人都不再说话。

“当然是去吃饭了,早饭要吃好,午饭要吃饱,我才有力气去干活。”

咖啡很香,液体在高温下蒸腾出袅袅的热气带着一丝果实的甜香。

张文山背对着胖子挥了挥手满不在乎的说道。反正事情发展到这地步,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还去想那么多干什么。

张文山呆呆的看着胖子在那儿发呆,他手里端着咖啡杯,嘴里却是一点滋味也没有。

“”对了,别忘了买两张去太原的机票。咱们还得去交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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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房门砰的一声关上,胖子无奈的笑了笑,低头看着手里的假货,他还是总觉得有些不靠谱。

可惜自己不能像张文山那样潇洒的看破这一切,世事如水啊,变化无穷,却总是有自己的归宿。

也不知道安琪儿现在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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